每個禮拜六下午,只要不下大雨,憲吉就會和美知子約會。

 

當天一近中午,美知子就變得浮躁得不得了。因為憲吉會在這時電告她見面的時間、地點。

 

話筒的另一端傳來他呆板的聲音:「那……一點鐘我在新宿車站前等妳。」

 

簡直就像背書般的反覆交代,美知子耳朵貼在話筒上,每次都會感覺:

 

 (太生硬了吧!)

 

  心裡想,他不能講得有情調些嗎?雖然覺得好笑,卻又傾心於他不會矯揉造作。

 

「一點喔,不要讓人家等喲!」

 

有天,美知子放下話筒之後驚覺自己竟然嗲聲嗲氣,她從來沒有對男生這樣撒嬌過。

 

美知子喜愛運動,一同游泳、登山的男性夥伴眾多,她不記得曾經無意間對哪個人發出這種愛嬌的聲音。

 

(人家也變得沒出息了耶!)

 

如同往常害羞的時候,她用舌尖舔舔上唇;可是她對自己的心態,一點兒也不覺反感。

 

那個星期六照例,

 

「遲到太久對楠先生不好意思吧!」

 

  在母親催促之下,美知子準時前往新宿車站和憲吉會面。

 

  走出人群熙來攘往的中央出口剪票閘門的時候,她看到憲吉在柱子旁和一個女的說話。

 

  美知子認為就這樣走過去不大妥當,她用兩手按住包包,悄悄的踅到一旁的梁柱旁等待。

  

  跟憲吉講話的那個女士從化妝和衣著看來像是在酒吧上班。氣質高雅、外表亮麗,讓人羨嫉。

 

  她不時稍露貝齒,微笑點頭,靜聽憲吉講話。

 

  「哎呀!讓妳久等……」

 

  沒一會兒,憲吉和那女的道別,把手貼在額頭上走過來。

 

  「就是嘛!你要請我吃冰淇淋……,害我站得腳好痠。」

 

  美知子鬧點彆扭,當然並不是真的生氣了。她以為,憲吉如果認識剛才的美女,我假裝稍微吃醋也是無可厚非。

 

「她啊!她是若林……,」

 

到咖啡廳坐定之後,憲吉兩手握住霜淇淋,開始解釋:

 

「在銀座的酒吧上班哦。」

 

「你們好像很熟耶。」美知子突然有些不安。「你常去酒吧嗎?」

 

「別開玩笑了!憑我的薪水能去嗎?」憲吉死命的搖頭。

 

「她是我以前一個好朋友的姐姐,是好人家的大小姐。可惜嫁錯郎,結婚之後噩運連連……,目前落得當吧女。」

 

「她先生過世了嗎?」

 

「沒有,聽朋友說,她老公完全不事生產……結果變成她在養他老公。」

 

「太離譜了,虧他還是個男人。」美知子故意緊鎖眉頭。「要是我的話,馬上跟那種人離婚。」 

      

「真的嗎?」

 

  憲吉眼睛上吊,露出為難的神情,

 

「嗯!分手。這種沒有生活能力的男人,」美知子半開玩笑的說:「最差勁了!對於現代女性來說。」

 

「那我非工作不可啦!」

 

憲吉使勁的搔搔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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